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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是中式德语?——案例解析一则

来源:杭州德语培训作者:杭州歌德学院

到底什么是中式德语?——案例解析一则

以前写过一篇讲避免中式德语的文章(“中式德语”该怎么避免?),最近在看学生作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案例,今天就顺着中式德语这个话题继续通过该案例引申下去谈谈:

首先是我在学生的一篇作文中发现一个错得挺离谱的句子:

*Die alten Leute finden mit den Kollegen Zusammenarbeit nicht allein zu sein.

客观地说,这个句子在作文中我看懂了,原文的作者似乎也算达到了交际目的。不过一个德语为母语的人士能否看懂这句话,或者说多大程度上能够在评阅作文中接受这样的句子,是很值得怀疑的。所以在学习写作这类输出性技能时,我们有相当大的工夫要花在怎么避免这类“车祸型”句子的出现。

这句子出现的背景是作者想谈老年人退休后仍然继续工作,他在列举老年人继续工作的原因时想表达:“老年人觉得和同事们合作不孤单。”于是就有了上面这个句子。本来看到这个句子,我有种槽点太多,无从吐起的感觉。后来仔细推敲了一下,发现这类错误挺有代表性的,值得讲讲。

首先,如果这个句子仅从表层的用词,短语的语序和动词的配价来“改错”是行不通的:

比如,我们把allein(独自)换成einsam(孤单、寂寞),把mit den Kollegen Zusammenarbeit调整成为die Zusammenarbeit mit den Kollegen,把nicht einsam zu sein中的带zu不定式去掉,就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句子:

*Die alten Leute finden die Zusammenarbeit mit den Kollegen nicht einsam.

这个句子虽然从形式规范上优于开始的那个,但仍然无法正确表义,仍然没有脱离“中式德语”的窠臼。

接下来,我们发现,问题的症结在于finden + A + Adj. 的这个句子构成模式(Satzbauplan)根本就不适合用在这个地方。为什么?

1,我们用finden + A + Adj. 随便造个句子看看:Er findet das Auto gut. 然后这个句子大约可以转写成Er findet/glaubt/meint, das Auto ist gut. 形容词gut是进一步陈述Auto的,所以传统语法中这个gut被定义成宾语的表语;

2,汉语中那句:“老年人觉得和同事合作不孤单。”的主要信息应该是老年人(自己)觉得不孤单,换言之,(不)孤单进一步陈述的是老年人,而不是合作。

他    觉得这辆车   很好。

老年人觉得和同事合作不孤单。

因此:这两个觉得实际上的含义是不同的。

3,回到这句话的具体表达上来,我们照着前面的思路可以把中文这个句子理解成:老年人觉得(感觉、感到)不孤单,当他们和同事们一起合作的时候。(这句话实际上是一个心里的思考过程,表述上并不符合中文的习惯)

Die alten Leute fühlen sich nicht einsam, wenn sie mit Kollegen zusammenarbeiten.

最后,这个案例给我们的启发是:

1,中式德语的克服归根结底还是要从德语的Satzbauplan入手,没有地道德语的句子构成模式,一切都空谈;

2,中文是一种“构境式”的语言,每个短语及短语间不像德语那样有严格的形态表征和句法制约,对于母语者来说就是一句“你懂的!”;

3,将自己想表达的一个意思用德语正确表达出来的时候,我并不非常拒绝“用中文思维”,但一定要能透过中文的表层结构看到深层的东西。

文末再扯几句:

1,这篇文章旨在于孤立地探讨作者的目标交际意图如何用德语更好的实现,并不想说这个句子在篇章中表达效果究竟如何,这是另外一个话题;杭州歌德德语

2,文中有一小段对汉语的分析,可能完全入不了汉语方家的眼,而且还有用德语的语法和结构形式来套用汉语之嫌。我想说是,这种思维方式对于研究汉语是大忌,但对于用德语输出或者从事中译德翻译却并无坏处;

3,也有同学可能会说,写个句子要想这么多,累不累?答案是:累!真的很累,但是为了能正确表达,学习中确实要努力做有心人,如果在平时学习中处处都不放松,处处都能多想一步,需要输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累了,否则不是寸步难行,就是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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